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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一个人带孩子,没人搭把手,真会抑郁的。”

2019-7-29 09:19| 评论: 0|原作者: 晏凌羊

摘要:   前段时间,我的偶像兼朋友Miss南在微博上描绘了这样一幅场景:  登机的时候上来一个妈妈一个孩子坐在我们后面。妈妈安顿好孩子就和孩子说她去后面经济舱坐。孩子不肯。妈妈说:今天是你爸爸生日,要让爸爸坐前 ...
  前段时间,我的偶像兼朋友Miss南在微博上描绘了这样一幅场景:
  登机的时候上来一个妈妈一个孩子坐在我们后面。妈妈安顿好孩子就和孩子说她去后面经济舱坐。孩子不肯。妈妈说:今天是你爸爸生日,要让爸爸坐前面。我听了心里就想:好贤惠的女人。妈妈就跑了,爸爸来了。飞机就起飞了。怎么说吧,在整个过程中,这孩子废话连篇。我就没见过那么多话的孩子。可怜我还要睡午觉,我只好打开耳机听静心音乐。等我醒过来去洗手间时看了一眼这个爸爸。这个爸爸看起来好累。我心里一下子就理解这个妈妈了。真的宁坐十年经济舱,不要带孩子十小时啊。妈妈你到底是给爸爸过生日还是给你自己庆祝生日呀。当过妈妈的人,应该都明白这里“庆祝生日”的“梗”到底在讲什么。
  是的,我也觉得带孩子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比上班累100倍。谈及“带孩子比上班累”这事儿,有的妈妈说:“上班、加班那叫休息,回家带孩子那才叫工作。”还有的妈妈更加犀利:“搞不懂为什么有的用人单位不要已育女性,他们根本不知道妈妈们有多大的热情想撇下孩子去工作。”我一个闺蜜,就曾跟我吐槽:“长期一个人带孩子,没人搭把手,真会抑郁的。”
  她婆婆去世早,公公身体不好还需要人照顾。她爸中风了,她妈妈回老家去照顾了小半年。她老公又在外地,给她请了个保姆帮忙,可保姆能帮的忙实在有限。她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那半年时间她差点带孩子带出了抑郁症。
  是的!真的会有这种可能的。因为带娃儿是一项体力活,更是一项智力活。
  孩子三岁以前,你要管好孩子的吃喝拉撒,一会儿尿了拉了,一会儿饿了渴了,一会儿想睡觉了,一会儿哭了……你成天就得围着TA的“屎尿屁泪”打转。孩子三岁以后,吃喝拉撒倒是可以自主了,但他们对新鲜事物很有兴趣,这时候照顾小孩的衣食起居并不很累,但对付孩子的无聊问题搞得你累。孩子的天性爱玩,你总不能让他们天天待在家里看电视、玩Ipad吧?总得要想办法解决孩子“有事做”“有游戏玩”的问题吧?孩子有小伙伴在一起玩、互相消耗下精力还好。若是没有,TA缠着你跟TA玩那些你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小游戏、小玩具,你还得装作很惊奇、很投入的样子……这种时候,考验你演技的时刻就到了。跟TA玩个躲迷藏,你还得先假装不知道TA在哪儿,这里翻找一下,那里查看一番,最后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他们的藏身之所,还要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哇咔咔,原来你在这里呀。”孩子好奇心强,随便遇到个什么事情就咋咋呼呼或兴奋不已,在路上看到一只你司空见惯的蜗牛或是折出来一个惨不忍睹的纸飞机,你还得配合着给个反应“哇塞,好神奇(厉害)啊”,可内心里却只想翻白眼:“这有啥可看的。”若是要跟他们玩角色扮演,那就更累了。“子弹”打到你身上,你还得假装“中弹受伤”,若是演技不过关,你自己首先就会觉得自己“不敬业”。陪着去游泳,孩子倒是真的去游泳了,可对你而言,那是去“泡水”。你还得眼睛不眨地盯着TA,若是一转头不知道娃儿去哪儿了,往往能惊出你一身冷汗。带孩子去旅游,那简直就不是旅游。你得一只手抓行李箱,一只手抓孩子,关键是眼睛一刻都不得闲,得观察孩子下一秒钟是不是会做出不得体或危险的举动。到了饭点,TA可能不好好吃饭,没到饭点就又开始喊饿。哄孩子睡觉,也是一个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体力活。有时候你困得快要晕过去,孩子还是不肯睡,等孩子好不容易睡着了,嘿,你的睡意已过,你整个人又变精神了。若是孩子生病发绕,那就更不得了了。你坐卧不宁,每隔一会儿去量下体温,给TA物理降温或是吃退烧药。如果孩子持续高烧不退,你还得跑医院,找停车位一小时、排队两小时、看医生几分钟。如果病程比较长,你整个人也像是在打一场持久战,要是孩子没能好起来,你分分钟怀疑自己会倒下。
  上小学以后会好点么?不!会!
  没娃之前,我想象的送孩子上小学是这样的:早上被闹钟叫醒,我翻转个身,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然后播放一段轻柔的音乐,把孩子轻轻唤醒,再拉着她起床,一起去盥洗室洗漱。洗漱完毕后,我去准备早餐,让孩子自行穿戴。早餐准备好了,我帮孩子扎好头发,牵她到餐桌前吃早餐。吃完后,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出发上学去。阳光撒下来,上学路上我们一路唱着歌……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
  孩子真上了小学以后,是这样的:闹钟响了,我把孩子叫醒。她一醒就发起床气,要不就像是梦游一样,眼神放空,身体钉在某个地方不动。好不容易把她推进洗手间洗漱,她坐马桶上拉个小便,可能都会玩折纸巾,玩到入迷,要不就是用牙膏泡沫在脸上弄两撇八字胡……给她准备的早餐,哪怕正是头天晚上她自己点的餐,一端上饭桌后,她会说这个不合胃口,那个不好吃,拿着筷子几分钟也不吃一口。
  就这样,四十来分钟过去了。要出发去上学了,她才手忙脚乱找红领巾、发箍、画纸。快进电梯时,你才发现她只刷了牙,忘记洗脸,眼角还有眼屎,你只好把她拽回家,帮她胡乱洗把脸,给她擦好防晒霜,整个过程中她还各种不配合和嘟嘟囔囔,你得按着她的头捣鼓她的脸。为赶时间,需要步行5分钟的路程我们也懒得走了。我把她架单车后座,她一坐上去就各种叽叽歪歪,说自己书包没位置放、屁股被卡住了、手没地方扶……骑车两分钟到达校园门口后,我像是倾倒一堆垃圾一样,把她从自行车上清理出去。看她背着书包进入小学,这才觉得神清气爽了。
  买钢琴之前(女儿逗号要求买的),我想象中的画面是:逗号穿着白纱裙,手指翻飞,一曲钢琴曲如行云流水般被弹奏出来,我脸上露出老母亲般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买钢琴之后,场景是这样的:我穿着睡衣叉着腰,对眼角堆着眼屎的逗号怒目而视,以河东狮吼之势要求她去练一会儿琴,而她极不情愿爬到钢琴前,趁我不注意“邦邦邦”乱弹一通。而我看到钢琴盖上已经积灰尘了。
  以前我还跟朋友开玩笑说:等我女儿长到青春期,如果她牙齿长得比较凌乱,我就给她上个牙箍,一方面是为了美观,另一方面是防止处于青春期的小男生骚扰她……结果……她现在开始换牙,乳牙摇晃到差不多只跟牙龈呈15度角(拔下来根本不痛),但就是不肯给你拔。
  作为母亲,说服她拔掉一颗快要掉的牙齿都没本事,说服她多做一页习题都耗尽心力,还幻想她将来会听从你做这做那呢……绝无可能的。
  “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差别,在“养孩子”这事儿上也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时候,单独带孩子实在太累,我也会和其他家长一起共享带娃:今天你负责带俩娃,明天我来负责带俩娃。这种时候,为省点体力,我常常会把孩子们扔游乐场了事,可是,伺候两个孩子上厕所和吃饭,也是体力活,也要鸡飞狗跳,也不知道幼儿园和小学的老师们是如何搞定这群“小魔王”的。陪孩子做作业,我就更不想吐槽了。每个辅导孩子写作业的家长,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而这一点,不是亲历者无法明白。
  韩寒在他的《我所理解的教育》文章里也写到:“每当你觉得骄傲自满时,就去帮正在上小学的孩子辅导一下作业吧,你会宁愿复读十年的。”
  以前我真的不理解这话的意思,直到我当了小学家长。辅导孩子写作业的过程,真是应了家长群里调侃的那句话:不写作业时,母慈子孝,连搂带抱;一到写作业,鸡飞狗跳,呜嗷喊叫……好不容易讲完一道题,遇到类似题的时候,孩子又不会做了。遇上这种情况的次数多了,没几个人能忍住不吼孩子,可是吼完,又只得耐心地铺开演算纸:“看好,这个题应该要这么做……”
  养个娃,绝不“鸡飞狗跳”是不可能的。那些在育儿这事儿上看起来做得“岁月静好”的,大多是:只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岁月静好。现在,离孩子放假还有一个月呢,我就开始有点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安放孩子的无聊,不然她成天像口香糖一样粘着我,让我啥事儿也做不成。
  对于老母亲来说,感觉每个寒暑假都是噩梦啊。特别是暑假,长达一个半月。每年高考结束后,孩子们的暑假差不多就要开启了。以前我认为,家长们一到寒暑假就给孩子报兴趣班,是因为大家都有“望子成龙”的心愿和焦虑。现在我觉得,这哪儿是“望子成龙”啊,是“望子去别人那里闹腾”。很多时候,家长们报各种夏令营、兴趣班,还真不是为了能让孩子学到啥东西,而是为了把孩子送走,好让我们自己有点喘口气的空间。
  二胎政策放开后,很多家庭开始生二胎,我真的觉得他们太有勇气了。有了孩子之后,个人的空间和时间被严重压缩,至少有十来年的时间,孩子像是长在你身上的枝叶一样,你得花很多时间、精力去照顾TA、滋养TA。生小孩以前,老幻想自己要做个和风细雨的慈母;真当了妈,很难控制住自己不狮吼。管孩子太松了吧,怕“慈母多败儿”;管太严了吧,怕扼杀小孩的天性。都知道要“不太严也不太松”,但这个“度”如何落实到每一个细节,很伤脑筋。
  我觉得当母亲真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当员工、当老板都有假期,而当老母亲则是全年无休。现在,每个周末,孩子爸爸会选一天把孩子接走,我这才有点空闲时间看看书或去看场电影。那一点点闲暇时光,在我看来无比的宝贵,以至于有时候我觉得离婚挺好的,因为不离婚的话,这半天空闲可能都没有。
  前段时间,逗号突然跟我说,我不喜欢过母亲节和父亲节。我问,为什么?她回答,父亲节爸爸想要的礼物是四百个亲吻,母亲节你想要的礼物是可以不用陪我。你们一个让我亲得累,一个不陪我玩。我说,这个节日又不是给你过的。母亲节,我就是想自己一个人待一天,而不必陪你。逗号回答,那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在干嘛?你就会很开心了吗?
  我一愣,心想这娃每次都能让你意识到她对你的重要性。这种事情,哪能假设呢?都是不可逆的。没有她,我会不会更开心,我真不知道。只是,如果已经有了,你再失去的话……就会很痛苦了。
  罗曼罗兰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我觉得养孩子这事儿也是一样的,你知道养孩子很辛苦、很累、很花钱,但是,你还是愿意这么做,愿意付出时间、精力、心力去护航TA的成长,而且,不求回报。
  爱的本质是什么呢?我觉得是成全,是付出,是考虑自己心爱的人的感受,让TA快乐,让TA自由。
(责任编辑: 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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